「彼时汉武帝顾忌事多,便将霍去病进行了包庇」

  「刘彻让霍去病去北方镇守边关,但是霍去病却在途中染上了瘟疫,不久即逝」

  「当冠军侯病逝的消息传到京师,长安朝野震动」

  「这一年,霍去病二十四岁。」

  画面中,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一杆绣着“骠骑将军”字样的军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随后,那旗杆像是承受不住某种重量,咔嚓一声,从中间折断。

  旗面委顿在泥土里,被疾驰而过的战马践踏而过。

  「孝武皇帝为之悲伤,“天子悼之”,他亲自为这个心爱的年轻人上‌殓下葬,封号“景桓”,陪葬茂陵。

  刘彻还下诏,把霍去病的陵墓修建成祁连山的形状,那是霍去病成名的地方,也是匈奴人的断魂处。

  以此昭示冠军侯之武功。」

  「随后,他又特意下令调集河西五郡的驻军为之送葬,以此来昭其死后殊荣」

  画面里,全副武装的这些士卒是曾经跟随霍去病纵横大漠的精锐。

  他们满面悲痛的送别自己的将军,按照皇帝的诏令,队列从长安城一直排到了茂陵东侧。

  皇帝对霍去病的送葬仪式举办的极为盛大。

  他要让他的冠军侯,在死后也能看到他的万千将士,也能看到他亲手打下的河西走廊。

  ......

  秦朝

  “二十四岁?”

  “这样的英杰......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没了?”

  嬴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荒诞感。

  他看着天幕上那座状如祁连山的坟冢,只觉得一股没由来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刚刚才在脑海里幻想好了若是能得此等神将大秦的铁骑定然能踏遍这世间每一寸土地。

  可现在,天幕里说风华正茂的冠军侯,死在了人生中最美好的年纪。

  世人们所期盼的星星,没有成为巨星。

  老天爷仿佛在嬴政的耳畔轻响起命运戏谑的嘲弄声。

  你看,不管你如何的努力,也只不过是命中注定而已。

  苍天何忍?

  夺走这样一位少年郎的韶华岁月!

  嬴政的心情同样是汉代之前古人们的心情,他们一时难以接受,华夏对抗异族的璀璨明星,就这么草率地凋零了。

  西汉初年

  长乐宫内,刘邦气愤地直接把食案给掀了。

  他现在不像刚才那会了,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位向来豁达的开国皇帝,此刻眼眶通红,破口大骂:

  “乃公的天才少年啊!”

  “老天爷你是不是瞎了眼?匈奴那帮狗东西还没杀干净,你把这么个宝贝疙瘩收回去作甚?”

  “他这样的英雄,应该在战场上展现更多风华,而不是......”

  刘邦抹了一把脸,蹲在地上,看着天幕上霍去病那意气风发的画像,心疼得直抽抽。

  “去病,去病......老子还以为这名字能保他长命百岁,结果是拿他的命,去了大汉的病啊!”

  长乐宫内,刘邦身影落寞,倍显寂寥。

  在文景时空里,两位汉帝也难以相信冠军侯的结局不是陨落在战场,也不是老死于床榻。

  刘恒的兴奋劲儿陡然崩断,他像一只发怒的狮子,状态焦躁,却无处释放。

  ......

  西汉,景帝年间

  刘启的动作更加干脆利落。

  他直接从一旁的架子上抽出一卷沉重的竹简,刚要往小刘彻身上砸,低头看去,又气愤地从桌上抄起棋盘径直砸去!

  “哎哟!父皇您干嘛打我?”

  小刘彻被打得抱头鼠窜,一脸委屈地捂着脑袋,又眼含后怕的盯着老爹手里的棋盘。

  我嘞个亲爹啊,我是你亲儿子啊!

  你看清楚点,我不是吴王世子!

  你别拿错东西,进错状态咯!

  “干嘛打你?”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是皇帝!你就是大汉的天!”

  “你既然知道他杀了人,既然知道朝堂上有非议,你为什么不把他关在长安?”

  “你把他发配到边疆去,那是让他去送死吗?”

  刘启越说越气,又是一脚踹在小刘彻的屁股上。

  “你不是挺能吹吗?你不是说能用鹿撞死来搪塞世人吗?你既然能堵住天下人的嘴,为什么护不住一个二十来岁的孩子?”

  身为父亲,自然对自己的儿子十分了解。

  刘启知道皇十子自幼聪颖,是众皇嗣里最有天赋的那位。

  但这个孩子骨子里自小就有着一股倔劲儿,凡是他打定主意的事,没人能够阻止。

  所以,刘启还真不信了,若是天幕里那个刘彻力保霍去病,不顾任何非议浪潮的话,就如武帝一意孤行要对作战一般,那庙堂里哪位大臣能劝得住他?

  小刘彻一边躲闪,一边小声嘟囔:

  “父皇,那是未来的我干的,又不是现在的我......再说了,天幕不是说他是病死的吗?病死这种事,皇帝也管不着啊。”

  “你还敢顶嘴!”

  刘启气得又踹上了一脚,随即恨铁不成钢道:

  “你也不看看,卫青和霍去病要是都没了,你那个太子怎么办?你那个卫皇后怎么办?”

  “没了这两根顶梁柱,你老了以后要是犯了糊涂,谁能拉得住你?”

  小刘彻被揍得满殿跑。

  刘启追不上,停下了脚,拍着胸脯自我安慰道:“还好,虽然折了个冠军侯,但我汉家还有卫青这样的统帅......”

  “结局总不算是太......”

  “父皇!”小刘彻跑到了桌案对面,盯着老爹的脸,认真说道:“您是不是上岁数了,记性差了?”

  “您难道忘了,天幕最早就放了画面,卫青比儿子去世得早......”

  刘启:“......”

  死孩子,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做哑巴的。

  刚刚脱口的话,好像不是预言,是天幕本就播放出的事实。

  小刘彻的话,再加上自己刚说完的话,让景帝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坏了!

  太子的势力,好像真的没了......

  太子的母族里,皇后出身低微,终有容颜老去的一天。

  而母族里最能撑腰的舅舅和表兄也早早离世了。

  再加上这个儿子一向的性子......

  刘启心底咯噔一下,随即闭上了眼,尽量摒弃掉胡思乱想的杂念后,恶狠狠的剜了一眼小儿子,说道:

  “你小子最好祈祷一下,天幕别一会儿给朕说了你未来会做出什么混账事!!”

  刘彻听到这话,也是很委屈地撇了撇嘴。

  汉武帝干的事,关我太子刘彻啥事啊?

  我连卫子夫的手都没摸过呢!

  ......

  汉武帝年间

  未央宫中,氛围一时陷入了低气压。

  事件中未有在场的非当事人李广,已经吓得脸色苍白,额头冒汗了。

  他这一次政治情商倒是在线,直接惊慌地跪地向皇帝请罪。

  李广是真没想到,未来的他居然因为一时的羞愤而自刎,更是没有想到自己的死导致了后来的一连串祸事。

  闹麻了!

  啥时候我这个打了一辈子仗没有立下奇功滔功的老将,也能死得这么有影响力了?

  “陛下!臣......臣该死啊!”

  “千错万错,都是老臣的错啊!!”

  “是臣自私,是臣没教好儿子,臣的儿子居然敢去冒犯大将军!这都是老臣的罪,求陛下责罚老臣吧!”

  “也求陛下......保重骠骑将军的身体!”

  李广哭得肝肠寸断。

  他虽然心疼儿子李敢,但看到天幕上霍去病那凄凉的结局,他更怕了。

  他怕大汉的国运,会因为这一场私人恩怨而彻底断裂。

  刘彻却像是没听见李广的哭喊。

  天幕里每一段的画面,每一句的旁白都宛如梦魇一般浑浑噩噩的缠绕在他脑海中。

  刘彻浑浑噩噩地唤霍去病到他跟前,伸出手对着少年郎的脸摸去,一会儿又掐下,直至确定眼前之人是真实存在的霍去病,他心底悬着的气才算安稳下。

  心底舒缓后,刘彻才如释重负地仰躺在龙椅上,一边默默消化掉天幕信息。

  若霍去病忽然死去,自己的战略计划必定会被打断。

  他看得出来,未来那个他已经将汉朝的方向围绕着冠军侯去开展了......

  殿中李广还在重重磕头谢罪,声音大得扰到了刘彻,弄得他心烦不已。

  刘彻目光扫去,张嘴就是斥责道:

  “起身!闭嘴!”

  “老实站好!”

  李广:“......”

  好吧,我不挑你的理,反正我也没霍去病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