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大夫暗中替苏念禾捏了一把汗。
不是?
我们没有听错吧?
你这么问,不就是变相的让裴相爷承认自己存在成见吗?
他可以有!
但你不能提呀!
这不是作死吗?
裴相爷看着一身书卷气,但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好嘛?
能坐在那样的高位上,即便是文人,也有雷霆手段。
苏念禾头脑冷清,行事沉稳,当然不会作死了。
她亦如蜻蜓点水,点到为止。
随后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清秀的脸,人畜无害,只剩下骨子里透出来的真诚:
“是奴婢狭隘了,相爷阅人无数,头顶清明,眼辩忠奸,心有明镜,自然不会随意动摇心之根本。
如果是那样,那便不是相爷您了。
但奴婢也非常感谢相爷给了奴婢一个自证的机会,接受相爷考验的机会。
凡事,说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做了什么。
奴婢得了裴府的赏,便知初印象大有改观,所以奴婢拜谢相爷重识之举。”
在场的人全都听傻了。
原以为苏念禾是要挟恩图报。
没想到,她是拐着弯在拍彩虹屁!
还拍得那么清新脱俗!
话风转的那叫一个丝滑。
把自己这次一战成名归功于裴相爷的慧眼识珠!
化解了尴尬不说,还捎带脚把台阶都给搭好了。
这漂亮话听着太舒坦了!
众人再看向裴相爷,他的眉毛蹙起又松开,嘴角平直无波。
脸色虽说还阴沉着,但好歹是没有掀起狂风暴雨。
裴相爷不动声色地掩饰过自己的尴尬,眼神似有似无的扫过苏念禾。
他捋了捋自己的美须,轻咳了一声,对着苏念禾说:“算你有点医术,有点本事。”
他的手指不断摩挲,指间夹了一两根胡须,疼的他嘴角抽动。
斯哈——
他也没有想到苏念禾的模样挺清秀的,有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自然美感,不像是个轻浮的。
跟他想象中惑乱人心的侯府奶娘简直大相径庭。
再加上苏念禾独战群英的医术,超乎寻常人的沉稳,无法描述的亲和力,以及她娴熟的带娃手法,都让他刮目相看。
但也就那么一捏捏!
不能更多了!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哪能这么快就让自己完全改观?
他裴相的脸面不要的嘛?
当他看到苏念禾的眼底满是真诚,莫名升腾起浓浓的愧疚……
裴相爷将脸转到别处,收起与苏念禾对视的眼神。
Billbillbill!
赞誉值到账10000+!
苏念禾的心里猛然悸动一下。
靠嘞个靠!
真的开到了五位数!
只是被裴相爷小小的夸赞了一下,就轻轻松松破万!
这要是被多夸几句?
那赞誉值不得满得溢出来?
想想都让人振奋人心。
苏念禾都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她就不该把一整瓶退烧药直接拿出来……
分批次,钓大鱼……
这得少多少赞誉值啊!
太心痛了!
她谢过裴相爷:“裴相爷言重了,奴婢不懂什么医术,也就是娃带的多,有点奶娘的经验罢了。”
每当这个时候,苏念禾都要特意强调一下,把奶娘身份与自己焊死。
免得商城觉得自己“身在曹营心在汉”……
说起这个,也不知道万万与商城的对决怎么样了……
等忙过了这件事,她可得再进商城一趟。
众大夫一副“骗鬼呢”的表情。
你都“打遍院内无敌手”了,还说自己不懂医?
行吧。
你强你有理!
奶娘经验……
倒也说得过去。
可是……
神医不比奶娘头衔好听?!!
想想自己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想这些有的没的干啥?
倒是听到相爷的夸赞,又是一阵哗然。
“不是,咱们没有听错吧?”
“堂堂裴相爷,竟然改口夸了苏奶娘?”
“能在这种情况下全身而退,已属不易!”
“她竟还得到了夸赞!”
“我的个老天爷啊,这也是千古第一人了……”
有人道出了真谛。
“没办法啊,谁让人家医术精湛呢!”
“几滴药下去,小公子就退了热……”
“也不知道她那是什么方子?”
其中一个大夫摆了摆手:“你们没听到是独家秘方吗?”
“你们看太医院院首的眼睛都要长在苏奶娘手中的小瓷瓶上了,就知道这东西有多稀罕了!”
“绝对的稀世珍宝啊!”
有人眼光独特,提了一嘴:“只有我更在意苏奶娘带娃时的状态吗?
也太游刃有余了!”
其他大夫觉得不齿,甩了甩衣袖,与那位大夫划开了界限。
这里没有他们的用武之地后,院内的大夫也就倍感歉意地离去了。
折腾了半夜,眼瞅着到了拂晓,苏念禾挂心小公子宋彦洲。
他醒来看不到自己,还不知道又要脑补出什么人间惨剧呢,也准备告辞。
“这药……”
苏念禾准备把退烧药交给裴府的人。
“交给我交给我,我自愿悉心照顾小公子,直到他康复。”
一张苍老又带着些许谄媚的脸怼了上来。
孙府医直接把他给推开了,护在了苏念禾身前。
“你个睁眼瞎子,都要撞到我家苏奶娘了!
别跟个登徒子似的,都是爷爷辈了,丢不丢人!
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
还自愿照顾小公子,说的大言不惭,还不是为了偷拿苏奶娘的退烧药?
我呸!
就算是喂药,那也得是我来!
我可是相爷请来的!”
说起太医院院首华崇谦,也不是他非要把眼睛长在苏念禾的身上,实在是自己的眼睛看不清啊!
这还是眯着眼,聚焦了半天,才看清她手里的那个小白瓷瓶。
里面的退烧液是粘稠的半透明状,还有淡淡的甜橙味,这到底是用什么药草提取的呢?
还有那个透明的琉璃吸管,喂药太好使了。
它是怎么把药吸进去的?
他不由地就要贴到苏念禾的身上去了。
华崇谦气的鼻子都要歪了:“你个千年老二,胡说八道什么?有这么说你师兄的吗?
我我我能有什么心思?
再说了,裴相爷也请了我……
有我这个太医院院首照看,你就别再这捣乱了!”
两人一言不合就掐架。
“什么千年老二,那是我不稀得进!那么多条条框框,哪有我一个人自在?”
“你就是眼气我!”
“我眼气你?呵呵,我用得着嘛?我是眼气你睁眼瞎,还是眼气你变成这么畏畏缩缩的丑八怪?”
华崇谦被戳了肺管子,也开始抖孙府医的糗事。
两人就跟小孩子似的,吵着吵着就开始让苏念禾来评理。
这药瓶到底该交给谁!
裴修之看着如此德高望重的杏林国手。
辣眼睛!
没眼看!
他们是在争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