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要不奴婢来换下您吧?”
丫鬟的手还没有触到小元宝,她就嗷得一嗓子,拔高了音量。
好吧,她成功劝退了丫鬟。
奶娘颤颤巍巍地上前,说实话,她已经被哭声折磨出了心理阴影,只能硬着头皮说:“要不奴婢试试?”
“哇哇哇——”
小元宝哭得更凶了。
裴柔之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只想让元宝赶紧止住哭声。
她甚至默默许愿:只要元宝不哭,信女愿意捐香火钱千两!
枉她还觉得自己孕期时能吃能睡,元宝是来报恩的。
没想到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该来的一个也不少!
甚至变本加厉!
天呀,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时候她又回想起了两日前见到众夫人春风满面,笑靥如花的场景。
同样是带娃儿,人家怎么就可以轻轻松松?
自己就是一个小苦瓜?
还是皮儿苦,芯儿苦,苦到骨子里的小苦瓜。
要说她这几日,不是没想过去登太平侯府的门。
可她是河东裴氏啊!
一流名世,名望极高,比肩琅琊王氏!
俗语“天下无二裴”!
几乎代代为相!
她的父亲是当朝宰相,夫君又在翰林院做侍讲,为皇室讲学,也算是在“储相”的行列了。
她又是难得的才女……
让她平原无故去登太平侯府,也就是朝中大将军的府邸……
唯恐传出“文向武低头”的话柄……
虽说他父亲私下很欣赏太平侯,太平侯也对这个有治世之才的宰相很有好感。
可朝堂之上,身不由己。
私下也就没有太多来往。
她怎好轻易登门?
好吧,找了那么多理由,裴柔之承认:其实就是自己的心理负担太重了。
自己样样出类拔萃,怎么偏偏带不好孩子啊?
啊啊啊啊啊!
她都想要把元宝塞回自己的肚子了。
还是带球的时候,更自在些。
她麻木地晃动着小元宝:“元宝乖,娘亲抱着,不哭了啊……”
没有了新的刺激,元宝的哭声小了一些,可还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都要哭哑了。
裴柔之把她贴近自己的心口,无奈的开始抽泣:“小祖宗,你到底怎么才能不哭?要不娘亲给你哭一个?”
丫鬟们看到清高要强的夫人,也是心疼不已。
她可是璀璨的明珠,怎么现在眼泪珠子不值钱地往下掉。
劝慰着:“要不夫人,咱们就去一趟太平侯府?”
裴柔之一个眼神看过来,丫鬟婆子们低下了头。
小元宝哭累了,勉强睡了一会儿。
也只有趁着她睡着,奶娘才能稍微喂一些奶。
可到了夜间,小元宝又开始哭闹了。
直到把裴柔枝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什么颜面?
什么才女包袱?
什么朝堂纷争,文武战队,关老娘什么事?
元宝不哭,对我来说就是天大的事儿!
裴柔之只知道,元宝再这么哭下去,她们娘俩非死即伤。
死马当活马医!
匆匆梳洗了一下,换了套素净衣衫,备了份薄礼就发话让小厮套车,直奔太平侯府。
昨日,青心斋开业,少夫人、苏念禾等人忙得差点儿脚不沾地儿,不过半日,糕点就被抢购一空。
没办法,只能挂了今日售罄的牌子,让其他食客第二天再来。
当晚,少夫人神神秘秘地喊苏念禾过去看账本:“苏奶娘,你猜,咱们第一天进账多少?”
苏念禾心里盘算着,清晏郡主1000两,20多家夫人各200两,再加上差点挤破头的食客们:“少说得有6000两?”
少夫人伸出一根手指做了“nonono”的手势,神采飞扬地说:“8000两!”
“哇!”
要不是苏念禾内核稳定,眼珠子都得惊掉了。
她可是占了80%的份额呢,可以分到6400两!
她的内心能不激动坏了?
这也是她愿意下血本,从商城定做琉璃食盒的原因。
二八分,她几乎等同于铺子真正的老板了。
至于从商城购买的馅料、烘焙的食材等,有万万统筹批量采购,成本仅需几十两。
真是“放手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一千,两千,三千……六千八,这些是苏奶娘的。”
少夫人麻利地把银子、银票推了过去,剩下的放回了钱匣子。
1600两!
开门红!
已经可以覆盖所有开支与人工成本,甚至还小赚了一笔呢。
她可是太开心了!
可是开心着开心着,突然觉得不对呀~
本来她是想带着苏奶娘飞的,怎么变成了苏奶娘带着自己飞了?
完了~
仅有的一点优势都没有了~
呜呜呜——
苏念禾向少夫人请示,开门红要不要给大家伙包个红包,沾沾喜气?
“赏!必须赏!”
张嬷嬷、火夏、李大厨一行人,还有照顾大后方的雪梨、青柠都得了大红封,各个笑得合不拢嘴。
谢了少夫人,又来谢苏念禾,摸着手里的银子傻乐。
作为核心技术的拥有者苏念禾,赚了钱钱后,她是腰不疼了腿不酸了上楼不带喘气了美得昏天又暗地了,浑身使不完的牛劲能犁几亩地了。
分了银子后,抽空就去了膳食坊,把从商城里购买的馅料神不知鬼不觉地运了出来。
李大厨等人就进入了热火朝天的制作中。
紧接着她就又回到了自己的职位上,开开心心地去逗小公子了。
对她来说,撸娃,逗娃,玩孩子,就是最大的放松。
而在其他人眼里,苏奶娘的精力充沛到无处安放,比小孩子还要旺盛!
也得亏是她来带孩子,换一个人早就累瘫了。
比如张嬷嬷、火夏、还有少夫人。
“哎哟,我这老胳膊老腿儿,差一点散架了!”
“是啊,少夫人跟苏奶娘的铺子也太火爆了!”
她们俩人给雯婧捏着肩捶着腿,时不时还要回味一下那进不来出不去的拥挤场景。
“得亏少夫人只是开业揭匾时过去,若是天天如此,这可吃不消!”
张嬷嬷搭话:“谁说不是呢,才出了月子没几天,还是要多休息。”
她们聊着聊着就听到少夫人均匀的呼吸声,人已经睡着了。
两人就将她扶着躺好,盖了层薄纱,轻轻关起门,守在了屋外。
这一觉她睡的是天地混沌日月晦暗。
以至于第二天看门的小厮隔着门来报,她全然一副蒙圈的状态。
“谁?”
“你说谁递帖子?”
“回少夫人,是裴相之女,京城才女裴柔之。”
雯婧摆了摆手:“不可能,不可能,我就是相信母猪会上树,也不会相信裴淑女能登咱们太平侯府的大门的!”
她是谁?
她可是才情惊艳绝伦的大才女。
最不喜的就是武将莽夫。
怎么会来侯府?
“是真的少夫人,拜帖我都送到老夫人那里了,是老夫人让我来请您……”
雯婧猛地睁开眼!
蛙趣,是真的!
天吶,裴淑女可是她心目中最膜拜的才女,就说是她心中的白月光都不足为过。
这突然要奔现了,雯婧开始手足无措了,她几乎是从床上跳下来的,喊火夏赶紧给她梳妆。
“给我梳个素净的,淡雅的发型,对了珠叉要少戴着,免得俗气……”
“还有衣裳也选一套素雅的……”
可忙碌之余,当她听到小厮的后半段话后,就好像被突然泼了盆冷水,那叫一个透心凉!
小厮说道:“请您,跟苏奶娘过去。”
雯婧差点两眼一抹黑气晕了过去。
我就知道!
裴淑女怎么会平白无故登门!
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恐怕她就是冲着苏奶娘来的!
枉我还准备沐浴焚香,隆重迎客,她却想来挖自己的天选奶娘?
河东裴氏了不起啊!
嗯,就……挺了不起的……
别以为你家是宰相窝,我就怕你!
那必须怕啊!
天下大半藏书,都在裴氏手中,小洲洲要是能拜入门下,那就真的平步青云了……
所以,苏奶娘,你不会抛弃我跟小洲洲的对不对?
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