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袁庆生看着市局的同志拿来的几张照片。

  然后一眼就认出了那几天动手行凶的人。

  “就是他们,没错!”

  “是他们!”

  “我肯定不会记错的,这个家伙发型比较特殊,我当时我就记得,还有这个家伙,眼角这儿有块疤……”

  “那行,那袁主任我们就不打扰了,我们再找老马去辨认一下……”

  袁庆生确认过之后,马向东也确认了这些来自首的人。

  不过他印象里有一个年纪大概40岁左右的家伙,当时也在现场,而且发号施令带头的都是他,可是照片里却没有这个人。

  “还少一个,领头的那个!”

  “他们说那个家伙跟他们不是一伙的,他们听到消息之后害怕了,所以,主动来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不对,这伙人都是那个家伙的手下,我当时听得很清楚,都是那个家伙,让打谁就打谁,让砸哪儿就砸哪儿……”

  ……

  老马十分确定,他是省里的,在省厅工作,市局这边此时也有些难堪,因为案子拖了这么长时间,省厅刑侦局的陈青峰局长,天天盯着,可是他们这边还是没有抓住所有的人。

  ……

  询问很快结束。

  马向东这几天手上的伤也逐渐恢复了一些。

  但是每天换药的时候,看起来伤疤长得跟蜈蚣一样,还是很吓人。

  ……

  说实话,这个案子老马心里只觉得窝火,他长这么大,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从没这么窝囊过。

  而且这顿打还挨得莫名其妙。

  还好住在他媳妇的医院,中午吃饭的时候,马向东的老婆去食堂打了他爱吃的菜,然后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喂着他。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谁啊?”

  陈青峰推门进来,一看马向东两口子正在吃饭。

  “唉呦,来的不是时候!”

  “哎,怎么不是时候,领导来了来,赶紧坐坐坐,行了,这口你吃了吧,我就不吃了……”

  马向东的媳妇儿,随手把那点饭扒拉进自己嘴里,然后扣上饭盆,跟陈青峰打了个招呼。

  陈青峰没有空手来,起码带了点营养品,什么承德露露之类的。

  “怎么样?伤好的怎么样?”

  “还行,其实没啥事儿,就是看着吓人,主要是怕感染,这两天输液也是因为这个……”

  “市局那边找你确认过了吧,是那几个家伙吧!”

  “是啊!不过领头的那个没来……”

  “我知道,今天过来,我是想跟你问问,被抓住的那些人说是因为沙子,当时现场情况怎么样?”

  “沙子?”

  马向东仔细想了想。

  那些人来的时候,二话不说直接就打。

  老马也不是那种认怂的货,所以跟着这些人就动了手。

  “你这一路上有没有惹过什么事儿?”

  “我这啥事儿没有啊,一路上太太平平的,然后就到了石门,老张这一路不太平,先是有人拦车收费,车匪路霸,然后就是货,又被人给抢走,又花钱把货给赎回来……”

  陈青峰,此时拿出笔记本,认真的记录了一下。

  “对了,当时你跟老张是分开行动的,老张,当时怎么说的,货丢了之后,谁联系的他?”

  “当时是货运站说他们雇的司机跑了,嫌运费太少,不给货,然后老张逼的没办法,最后就答应那些人说试着联络联络,然后货才拉回来,不过到后面那个司机就没有露面……”

  “你找的货运公司是哪儿的?”

  老马想了想,突然说了一句。

  “哦,是石门这边的!”

  “老张呢?”

  “他应该是找的古城的货运公司吧!”

  “你们俩都在石门,没找一家货运公司!”

  “没有,我们一个去沙石场,一个去拉建材,不在一个地方,我当时在火车站附近,看见有直达石门的,然后就找他们问的,司机也是他们安排的……”

  从始至终,你就跟货运站的人联系过?然后这车沙子的去向也就只有货运站知道?

  “还有你知道!”

  陈青峰拿笔在本子上顿了一下。

  突然一瞬间他想明白了。

  为什么老马一路上太太平平?

  因为他找的货运站是石门在那边开的分公司,而老张呢?

  因为拉的是钢材,距离市中心比较远,所以就近找了一个货运公司,而那家公司,就是古城本地的了。

  看来问题就出在这,至于挨打,石门本地的货运站拉的沙子,运到了省化肥厂的旧办公楼。

  这车沙子,只有货主,还有运输公司知道,还有的就是他陈青峰了。

  陈青峰不可能找人去打人,老马也不可能找人自己打自己,那只有可能是货运站那边。

  可货运站为什么要这么干?

  货已经拉到了,费用还没有结清。

  ……

  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那车沙子是从古城拉过来的。

  陈青峰,突然想起最近发生的那起枪击案件。

  受害人叫田建军,还有一个是他的情人。

  这家伙之前跟赌场有瓜葛,而且跟那个死在石门的古城人,马宝明又有牵扯。

  这么一想,案子一下就清晰了。

  那些人打人,是因为他们从古城拉的沙子。

  想到了这里,陈青峰,连忙拿出电话,然后拨通了老张的手机。

  “喂,陈局!”

  “老张,你有没有跟老白在一起?”

  “在呢!”

  “你们两个换一身便装,去城里的工地打听打听,问问这段时间有没有从古城来的砂石料,或者装成工地的人去建材市场问问……”

  “是,不过问这个干嘛?”

  “我怀疑现在全市的货运站,可能跟古城的砂石厂僵起来了,要是整个石门都不去古城拉货,也许省化肥厂的那件事就讲通了……”

  “因为田建军?”

  “对,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个……”

  “好的,我明白了,我跟白队这就过去……”

  陈青峰放下了电话。

  此时老马也听了一个大概。

  “陈局,我明白了我这tmd是被人家杀鸡儆猴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要是能够搞清楚这件事,你这顿打算是没白挨……”

  “不行,太他妈窝囊了,我要出院,这帮孙子,居然把我当鸡给杀了,我马向东从警这么多年,从来没这么窝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