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问的记者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手势，试探性地问道。
“三十年？”
秦北望摇了摇头，随后霸气地说道。
“三年。”
三年！
这两个字在发布会现场炸开了锅。
三年。
弗瑞帝国建国上千年，疆域横跨几十个星域，拥有上千颗有人居住的行星，兵力以亿为单位。
要在三年内把它完全消灭，收复全部失地，这已经不是大胆了，这是疯狂。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在场的记者们大概已经起身离场了。
他们不会浪费时间听一个疯子胡言乱语。
但说这话的人是秦北望。
秦北望，联邦英雄，二十三岁的大元帅，从艾尔维拉星系打到丰沃特星域，全歼的帝国舰队加起来超过了百支序列舰队。
这个名字的本身就给这句狂妄无边的话，加上了一层合理性。
随着众人回过神来，他们又继续发问道。
“秦大元帅，请问这是根据什么得出来的结论呢？”
“秦大元帅，目前有人在社媒上将您列为史上最强舰队指挥官，请问您有什么看法？”
……
旁边的庄芷璇适时地凑上前来，清了清嗓子。
“感谢各位记者朋友的提问，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
后续如有新的进展，我们会及时通知大家。”
发布会结束了，但关于那场发布会的讨论，才刚刚开始。
萨维尼星的一处高档酒店内。
酒店顶层的商务套房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先前在发布会上第一个提问的那名马尾辫女记者，正端坐在书桌前。
她面前的书桌上摆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
里面是一台微型信号接收终端，体积比成年人的拳头还小，但接口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内壁。
她从盒子底部抽出几根细如发丝的数据线，一头插进接收终端，另一头插进自己的手环。
手环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串绿色的验证码。
她在接收终端的小键盘上输入那串验证码，按下确认键。
接收终端的指示灯从红色转为绿色。
她的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滑动，把今天在发布会上录制的影像和录音文件一个一个地拖进传输队列。
传输进度条在屏幕上缓慢推进。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九十！
传输完成。
此时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随后她把数据线从手环上拔下来，将接收终端重新装进金属盒子里。
她叫林婉儿，是联邦星闻网的资深记者，从业多年，跑过无数次前线，采访过上百位联邦高级将领。
从未有人会怀疑过她的身份，更没有人会想到她的真实身份是弗瑞帝国安插在联邦的特工，代号地瓜。
她的情报传递方式也很特殊。
她从来不直接发给帝国本土，而是通过联邦境内的无人中继站层层转发。
而无人中继站又承接着联邦和弗瑞帝国间暗网交流的数据传输。
因此，除非联邦将那些联邦网民在暗网里发送的每一条消息都排查一遍，否则根本发现不了情报信号的源头。
做完这一切，地瓜特工不禁想起了秦北望在发布会时的发言，顿时不屑地说道。
“到底是个猖狂的家伙，还妄图三年内消灭我们帝国，简直是痴心妄想。”
“等我们帝国前线的将领收到我的情报后，必定能看透你们的虚实。”
五天后。
联邦战舰一艘接着一艘驶出萨维一要塞。
秦北望没有公布出征日期，但那些记者们不在乎。
他们从发布会结束那天起就蹲在星港的观景台上，等着拍一组战舰出征的大片。
观景台上挤满了人。
地瓜特工也在其中，她掐着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操控着头顶的浮空摄像机。
然而，由于人实在是太多了，她被两个魁梧的壮汉死死地挤中间，动弹不得。
见状，她也只能开启自动跟踪拍摄模式。
让头顶地浮空摄像机自己拍。
不久之后，联邦各大社媒平台便被发布会的视频刷屏了。
当那些处在苦难中的民众看到了秦北望这慷慨激昂的发布会演讲顿时感动万分。
他们没想到自己前不久还是帝国公民的身份，却能得到联邦英雄的如此关心。
甚至不惜从前线调兵回来支援他们。
于是乎，他们纷纷在各大视频底下留言
“天呐，这就是联邦英雄！
简直是太好了！
比那些阴险、草菅人命的帝国将领好多了。”
“我以前还觉得帝国打回来也没什么不好的，我真是个蠢货。”
“我全家都在瑞瓦拉星，我爸妈到现在还下落不明。
帝国欠我一条命。”
“今天我参军了。
不为别的，就为给死去的人报仇。”
“秦元帅说三年，我就信三年。
三年后帝国不灭，我去前线替他打。”
……
SWN-193跃迁点。
在距离跃迁点大约几十万公里的位置，一颗不起眼的小型陨石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移动着。
它的表面坑坑洼洼，外壳的颜色和周围漂浮的其他小行星碎片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这并不是一颗普通的陨石。
它的内部被掏空了。
外壳用的是帝国情报局特制的复合材料，能吸收雷达波，能散射激光探测信号，能在联邦的传感器阵列面前伪装成一块无害的太空垃圾。
而它的内部还有一套微型量子通讯装置。
功率不大，但足以把拍到的画面压缩加密之后发送到星系边缘的中继站。
再从中继站一路转发回帝国本土。
此刻，它的镜头正对着跃迁点的方向，焦距锁定在星门出口的位置，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拍摄。
而像这样的石子，费罗星系每一个跃迁点附近都有一颗。
此刻，编号SWN-193的石子正忠实地记录着它眼前的一切。
联邦的战舰正排着长队，一艘接一艘地驶入跃迁点。
从石子的镜头望过去，那条队列几乎看不到尽头。
费罗星系的每一个跃迁点，石子们都在做同样的事情。
它们拍下的画面，汇总起来，就是联邦这次兵力调动的完整拼图。
戈德斯坦星系，鹰堡星。
神圣大厅。